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麓峰居士原创《第一章:占座》 居士占座原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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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5 14:24 |显示全部帖子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  1985年的一个夏夜,湖南的一个小山村,5岁的王飞和3岁的王萍仰躺在硬邦邦的凉床上,两姐妹用手指着天上亮闪闪的星星。
  “一颗,两颗,三颗------”
  “数清楚了没,总共有几颗星星呀?”邻居赵怀仁右手扇着大蒲扇,笑呵呵地问王萍。
  “星星太多了,好多巴多,数也数不清,我头都数晕了。”王萍调皮地摇晃着头,眼珠子在眼眶里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滴溜溜的转了一圈,好像真晕了一样。
  “仁叔,今天晚上给我们讲什么故事呢?”王飞迫不及待地问。
  “嗯,今天给你们讲偷鸡贼的故事,好不好呢?”
  “好,好。”姐妹俩都情不自禁地拍着双手,高兴地欢呼着。
  王飞喜欢这样的夏夜。天一黑,大人们都搬出凉床,椅子,凳子,拿着蒲扇,坐在屋前的晒谷坪里乘凉。天上一轮明月,比家里点的煤油灯还要亮堂。无数眨眼的小星星满布夜空,远处的山沉静肃立,像保护神一样护着山村的安宁和平静,免受外界的喧闹和搅扰。王飞和王萍总是早早地占着凉床,躺在上面玩耍。爸爸一个劲的扇着手中的大蒲扇,帮着姐妹俩驱赶贪婪的蚊子。偶尔他停住手,姐妹俩就知道肯定有一只可恶的蚊子在狠命地吸父亲身上的血,也知道父亲肯定不会轻易饶恕它,一定会在它忘情享用大餐的时候,给予它致命一掌。果然,啪的一声清响,干脆利落,蚊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为了饱餐一顿,竟然要付出生命的代价。母亲总是和仁叔新过门的堂客聊个没完。赵怀仁是每晚的主角。他刚结婚,喜欢讲笑话,也喜欢给姐妹俩讲故事,经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  王飞最喜欢寒冬。虽然隆冬季节,屋前的两棵梧桐树叶掉光,山上,地里,田里一片萧杀的景象。可王飞还是喜欢冬天。若干年后,单位进行一次普通话测试,选题是《最喜欢的季节》。同事们选的大部分是春天或秋天,他们个个观点几乎高度一致,因为春天万物复苏,生机勃勃;秋天秋高气爽,硕果累累。只有王飞一人选了冬天。同事们一脸愕然地听着她讲述着冬天的美好:一到冬天,在外打工的亲友和邻居陆陆续续回来了,村子里特别热闹。平日冷冷清清的屋子里总是围满了人。大家围着火炉说着笑着,畅聊一年的收获和在外面世界的见闻------
  王飞确实喜欢冬天,与其说喜欢冬天,不如说喜欢外婆围炉里的那团火。一大早,王飞就跑到外婆家占座。外婆家人最多,要早去才能占个好座位。而王飞想要的好座位是个单人座的沙发。不记得是哪个亲戚送给外婆的,送来的时候弹簧就断了几根,靠背也有几个洞。可这些不打紧,在外婆家所有的椅凳里头,这张沙发是最好的,最高档的,甚至还是皮的。王飞好几次摸着沙发靠背上那不完整的皮套,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有这样一张沙发,一定要是皮的,一定要有弹簧。围炉旁有两条长凳,窄窄的,长长的,可以做三个人,挤着坐可以坐四个人。王飞最讨厌那长凳,坐久了腿上会有红红的坐痕。围炉旁还有一张高木椅,有靠背,足够宽,可硬邦邦的。所以有了沙发,即使这张沙发断了弹簧,这里凹一块那里凸一块,王飞还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高椅子,占住了沙发。一天黑,屋子里的人越聚越多。昏暗的煤油灯把人影影射到土砖墙上,人影攒动,像唱皮影戏似得。外婆偶尔起身拿开煤油灯的玻璃罩,挑下灯芯,又罩好,然后继续坐下来不停地纳鞋底。王飞不知道外婆为什么有那么多纳不完的鞋底,白天纳,晚上纳,动作麻利,可怎么也纳不完。王飞把烤火被拉紧些,盖在自己腿上。炉火四周都挤满了人,来得迟的,只能站在人圈外围,或是挤着长凳边坐,或是坐在矮柜子的边角上。但是他们就烤不到炉火了,也盖不到烤火被了。但是这没什么关系,漏风的门已经关好,炉火旁的窗户已经用透明的薄膜封住,用竹篾条钉好。一屋子的热闹,炉火溢出的温暖,煤油灯闪烁的光芒,让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感觉不到寒冷。
  王飞看着女人们灵巧的双手织着毛线衣,边聊边笑,自己的思绪飞出了屋外。不是很明白大人们在说些什么,也不喜欢和同龄的小伙伴们出去追追打打。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,自己的梦里。有时,她真的在热闹的欢笑声中,靠着沙发椅子,烤着火就睡着了。她总是想把时间永远定格在那一刻。可那刻温暖的感觉转瞬即逝。即使她工作以后在清泉市买了四室两厅的新房子,坐在大品牌的U型沙发上,把手脚放在最时新的电暖茶几上,她再也找不到那种温暖的感觉了。
  与其说王飞喜欢夏夜和寒冬,不如说她喜欢热闹。她最喜欢在闹哄哄的人群里占个座,贪婪地呼吸着热腾腾的气息。当隔壁村的姨妈买来周边村第一台黑白电视机时,王飞就天天跑好几里路去找表姐玩,实际就是去看那稀奇玩意儿。一到晚上,周边村的大人们收了工,从地里回来了,匆匆扒几口饭,跑好几里路赶去王飞姨妈家看电视。王飞总是占个正面的坐,不需要侧头,来得迟了的,只能侧着身子坐在电视机两边,看久了脖子酸疼酸疼的,可那也算好的,因为人太多,房间小,椅子凳子也不够,还有很多人只能挤在门口站着看,背挨着背,有些干脆把头搁在前边那位肩膀上,有些个子矮小的站在最外面,看不到电视机画面,只能听声音。电视只有14英寸大小,画面是黑白的,时常有雪花点,还有很多杂音,可是满屋子的大人和小孩都看得津津有味。姨妈总是乘打广告的时候,匆匆忙忙去洗碗。而其他人觉得广告也是那么好看,个个纹丝不动。有时候刮风,把屋外面那根高高的木杆子上的天线吹动了,画面上全是雪花点,电视机里的说话声一点也听不清楚了,全部都是杂音,姨夫就起身出去转动一下天线,然后问屋子里的人,“可以了吗?”
  屋里就有好几个人说“再转一点。”
  “可以了吗?”
  “好一点了。”
  ------
  这样把天线转好一会儿,大家又接着看电视。
  第二天,人们总是以前一天晚上看的电视内容为聊天主题,特别是女人们,说那个女主角怎么那么傻呀,说那个人怎么那么坏呀------
  说的动情处,常为毫不相干的人洒一把泪,对素不相识的人牵肠挂肚,为电视里虚构的某些人的命运暗暗担忧,完全忘记了田里地里风吹日晒的辛劳,大家一时都对自己当下忙碌劳累的生活感到格外的幸福和满足。
  人们都觉得电视比电影好多了。小小年纪的王飞也是这么觉得。一年到头,方圆十里八乡哪里放电影,那都是乡里最重大的节日。每逢这天,村里倾巢而出,大人们拿着凳子,带着手电筒,男孩子们飞奔着,时而追追打打跑在大人前面,时而不知怎的落在后面,而王飞总是跟在父母身后,有时候牵着妹妹,妈妈抱着王萍的时候,她就拉着妈妈的衣角走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光彩,比赶集,比过年还要兴奋。
  每次放电影的那天黄昏,天还没黑,王飞和邻居们一大队伍就向电影放映点进发。无论走多少里路,他们也不敢在途中放下板凳稍稍休息。大人和小孩都拔着腿连走带跑,都想尽早赶去占个好位置。可每次他们赶到时,晒谷场里或操场里总是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。当放映员支起白色幕布,王飞这些小孩子们总是一阵欢呼。在放映员调试放映机位置时,有几个调皮的小孩把自己的小手伸到放映机前上下晃动,让小手变成巨大的黑手影映在白幕布上。在放映过程中,王萍他们这些小不点总是坐不住,在人群四周跑来跑去,妈妈就不得不站起身来,照看着王萍,王飞则老老实实地和爸爸坐在凳子上看。尽管放的什么电影,王飞还看不太懂,但是她喜欢这种闹哄哄的氛围。有时她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和星星,有时看看远处的山,更多的时候看着刺眼的灯泡下放映机不停地转动,一圈又一圈,一直到放完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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